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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February 海盗传 之三十四 后记“巨鲸号”被炸沉了,不祥之宝再次返回到它们应去的地方。 艾弗逊回南非接管了明尼兹的生意,成为新一代黑社会教父。 爱丽丝带着那幅肖像画回到养父和母亲身边,后来他们举家搬迁了,从此不再有她的消息…… 后来,“海盗号”上没有死的兄弟们在各地的银行户口都多一笔巨额资金。 我回到故乡,开办了一间搏击学校。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我通过一家诊所的熟人得知,我那个被海流卷走的恨不得我死的表哥所以恨我的原因:小时候我踢了他的小鸡鸡,致使他终身残废。对此我一直感到歉疚。 我买了一块墓地,为那些在海上死去的朋友们立了个碑,碑上刻着一些字: 怒海深处的一笔财富, 红酒水晶灯做家奴, 日月星辰盖不住的光辉, 铁血柔肠沾泪, 恶浪鲸波做注, 传奇用命去写, 英魂傲骨。 18 February 海盗传 之三十三 罪与赎我们来到甲板上,看到有两个身穿防护服的人被人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捆绑着委顿在地上。旁边站着三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人。 李奇蒙特和达利夫用枪顶着我们向前走,来到那三个人的跟前。那三个人都带着防护面具,不过从他们三个的身型已大致分辨得出他们分别是明尼兹、杰特和明尼兹的助手沙耶。站在中间的明尼兹打量了一下我们,然后对爱丽丝说:“爱丽丝船长,恕我不能脱下防护面具来跟你说话,”明尼兹说话的声音还是彬彬有礼的,他看了看那些箱子继续说,“因为你的这批货实在太利害了,真让我大开了眼界!” 爱丽丝说:“明尼兹先生,噢,对不起,你的真名应该是古鲁夫,对吧?古鲁夫先生,这不是你们早就想搞到手的东西吗?它们已经落到你们手里面了,不过可能会让你和你的祖宗们感到失望了:这些你们极尽凶残地搞到手的金银财宝,现在除了只是一堆危险的垃圾之外,就什么都不是了。呵呵,太滑稽了。” 明尼兹看着爱丽丝说:“我也应该称呼你做黛绮丝船长,对吗?我们两个家族在海上一前一后地走过了足足一个世纪,为了这批传说中的财宝,我甚至血洗了你父亲的船,近年来我常常为此在上帝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过。不过你知道,我们祖祖辈辈都是海上的强盗,财富的吸引力对我们就好像罂粟的毒一样难以戒除。当我听到你已经知道财宝的下落之后,我禁不住又尾随而至了。” 爱丽丝说:“古鲁夫,你一直都在跟着我,不是吗?”她看了看李奇蒙特兄弟。 明尼兹苦笑一声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这场玩了一个世纪的游戏要结束了,就在今晚,我们胜负已分。”他又看着李奇蒙特说:“你们两兄弟其实早就知道这批货是一堆核废料,为什么瞒着我?你们让我船上的人几乎死绝!” 语气变得相当阴沉。 李奇蒙特看了看杰特,低下头,一会儿才说:“我早就将这个信息……唔……通过卫星传给了杰特少爷,我不知道……为什么您……呃……知道得这么迟。” 只见杰特突然抽出手枪,踏上一步指着李奇蒙特的脑袋,李奇蒙特向后退后了一步。杰特说:“是吗?你真的将这个信息传送给我了吗?怎么我收不到?怎么我收不到……”话没说完,“砰”的一声,杰特竟然真的扣动了扳机,李奇蒙特脑浆迸裂,尸体向后倒去。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未及反应的达利夫也应声倒下。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我现在终于亲眼见识了什么叫杀不不眨眼。 沙耶立刻抽出佩刀架在爱丽丝勃子上,然后他用脚挑起李奇蒙特兄弟的冲锋枪一甩手扔进了海里。 杰特转身对明尼兹说:“不识事务,胡说八道的人就应该死。老家伙,我老实告诉你,之前确实是我截了李奇蒙特发来的消息,我是你的亲儿子,父亲你是不会怪我的,是吧?” 明尼兹说:“杰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杰特拿出一个方形的铁制小酒瓶,他掀起防护面具,喝了一口,然后又合上面具,他说:“不为什么,我只想为父亲你做点事,这船上太多敌人的奸细了,我必须弄死他们,这样我们的事业才能够确保不败。难道您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明尼兹说:“放屁!这次带上‘巨鲸号’来的都是我的亲信!好哇!小畜牲,我明白你的用意了,你是想要把我的人都铲除掉,你好毒!”他揪住杰特的衣领。 杰特一把将他甩开,狠狠地说:“老家伙,你知道得太迟了!”他踏前一步,我看见他握着枪的手微微地擅抖着,他说:“我早就想除掉你的人了!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想不到‘海盗号’帮了我个大忙,哈哈哈……你骂我是小畜牲,那么这个野种是什么?他是什么?”他用枪指着躺在地上被绑得不能动弹的阿莫。 明尼兹没有说话,他呆呆地站在那儿,全身微微发抖。 杰特说:“他才是畜牲!私生子!野狗!野狗!”说着说着,他扬起脚来狠狠地对着地上的阿莫乱踢,阿莫避无可避,被他踢得在地上乱滚。 明尼兹冲上一把推开杰特喝道:“够了!他是你亲大哥!” 杰特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站稳后,从腰间又抽出那个酒瓶子,咕嘟嘟一口气喝干,然后“哐当”一声将它猛力地摔在地上,他指着地上的阿莫说:“呵呵,亲大哥吗?我从来都没有什么亲大哥!他是那个贱女人生的野种!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他,我比他英俊……比他有教养……比他聪明……比他枪法好……比他有手段……”他醉醺醺地走上两步用枪指着明尼兹说:“老家伙,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把所有东西都给了他……” 他的枪口移到明尼兹的额头上:“老家伙,你除了给我吃的,喝的,给我女人,给我钱,你还给过我什么?我为集团做了这么多事,只要哪个碍着我们,我马上要他消失!上次那个参议员阻挠我们成功投标修建里特环城公路,我收拾了他。为了这次出海,我还买通军方的人弄到了那艘退役的潜艇。但你从来就不把我当回事,我还算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阿莫喝道:“杰特,快把枪放下!” 杰特狠狠地说:“死野种,死到临头了还呈什么强!”说着转过身来“砰”地一枪打在阿莫面前的甲板上,火星在阿莫面前绽开,他脸上立即流出血来。 明尼兹苦笑两声说:“杰特,你太让我失望!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参与我的生意!我宁愿你是个一事无成的懦夫。” “哈哈,哈哈,我什么都能争赢,你却说不该让我参与!你个白痴!老不死……我早就知道你准备将集团的第一把交椅让给那个死野种,是吗?他为家族做过什么?要不是我派了李奇蒙特他们上了‘海盗号’,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两个一直在我们的对头手下做事。老不死,是你派他们上‘海盗号’的吧?但你知道这个野种和艾弗逊为你做了什么吗?”这时候,烈酒和怒火让杰特变得几近疯狂,他声嘶力竭地囔道:“我从鬼岛将他们救下来,但他们竟然在潜艇上发暗号给‘海盗号’通风报信。要不是他们,我早就将‘海盗号’炸沉了!你竟然想将大权交给这个野种,你是不是老人痴呆呀老不死?早点死吧!”他用枪托一下敲在明尼兹的太阳穴上。明尼兹闷哼一声被击倒在地,防护面具飞出老远。 “野兽!你是个野兽!”阿莫喊道。 杰特脚步不稳摇摇晃晃地走向爱丽丝,他说:“是呀,我不是人,这个女人更不是人!你看这个破相女人!阿莫,你喜欢她什么?让我们来看看她的鬼脸!”他来到爱丽丝跟前,一把揭开爱丽丝的防护面具,爱丽丝毁了容的脸跟杰特距离不够两尺,他打个寒战后退了一步,他喃喃地说道:“这样的女人应该被打进地狱!”说完一枪打在爱丽丝的腿上,爱丽丝痛苦地跪倒。阿莫大吼一声,像只被激怒的猛虎,但苦于被绑,根本就动弹不了。阿莫叫喊着:“杰特,你有种你来打我!” 杰特奸笑着说:“哈哈,哈哈,阿莫,你心痛了吗?你愤怒了吗?当年你老妈那个贱女人和你那个倔强的妹妹也是我亲手杀死并扔进尼罗河的,那时怎么不见你向我嚷嚷呢?你只会整天喝得醉醺醺的。当然了,你根本查不出谁是凶手,你是个无能之辈,你甚至连她们的尸体也没找到,哈哈,哈哈哈……”他狂笑着,活像一只鬼魅。 阿莫在地上猛烈地挣扎着,突然间狂叫一声喷了口鲜血便不省人事。 杰特说:“沙耶,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迟早是老大。从此之后,南非的黑白两道由我说了算!有了这些财宝,我要在两年之内控制全南非!你看,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两个人还没死,你来帮我个忙吧。”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说我和爱丽丝,怎知道他指一指明尼兹,又指指阿莫,说:“我要他们在世上永远消失!”原来他想让沙耶杀害自己的亲生父兄! 沙耶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甲板上所有人都看着他。静了一会儿,只听见沙耶开口说了一句话,是一种像是从地底发出来的声音:“你不后悔?”杰特语气阴沉地说:“去!”话音刚落,只见沙耶提着刀像风一样欺到明尼兹身旁,刀像闪电般刺出,明尼兹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只是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古鲁夫,这名罪恶滔天的强盗,终于死在他亲生儿子手里。接着,又见沙耶向阿莫扑过去。 听得杰特喊了声:“慢!”沙耶便提着刀站定在阿莫的前面。 杰特说:“沙耶,这个野种总是自认为了不起,听说他的刀法也不错,我想你跟他比刀,要他死得心服口服。” 沙耶于是拿起旁边一个桶水,向阿莫当头淋下去,然后扔下柄弯刀。阿莫苏醒过来。沙耶在阿莫身上挥了几下刀,然后退后了数步,阿莫身上的绳索被割成几段,他身上的衣服却丝毫无损。 阿莫慢慢地站起来,他呆呆地看着地上明尼兹的尸体。一会儿,他慢慢地拾起地上的长刀,慢慢地转过身来。 沙耶尖叫一声挥刀扑上去。一瞬间,二人便交上了手。他们敏捷得像两只正在拼命的豹子,两把刀相碰的时候,火花四溅。刚开始的时候,阿莫仍然能和沙耶打个平手,可时间一长,阿莫的破绽便越来越多。沙耶的刀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狂风般地攻向对手,阿莫手脚和背部都被砍得鲜血淋漓。突然,沙耶狂叫一声,弯刀从下而上挥出,“铿”的一声,阿莫的刀被震飞,接着白光一闪,沙耶贴身地顶着阿莫冲了几步,然后抽出弯刀。阿莫腹部顿时血如泉涌,他挨着船舷软软地滑向地面。只见沙耶后退了两三步,然后转过身来掏出一条雪白的手帕开始仔细地擦拭他的钢刀。 甲板上又静了一阵,只见杰特扔掉自己的防护面具,晃晃悠悠地走向一个装着财宝的箱子,他举起手枪在箱子的开关处“砰砰砰……”地开了几枪,然后打开了箱子。他把箱子一下推倒,里面的财宝哗啦啦地泻了出来,顿时满眼晶光灿烂,各种宝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真是美不胜收。杰特扒在地上捧起一大把金银财宝,只见晶莹剔透的大大小小的钻石从他双臂间溢出,一串串地掉在地上,他放下这一把又捧起另一把,口里不停地说道:“我是南非之王!我是南非之王!南非之王……”借着甲板上的灯光,我看见杰特的头发竟然全部变白,面上也起了无数的皱纹,眼鼻流出了血,但他仍捧着财宝在发狂般乱叫。沙耶冲过去一把抱着杰特,他轻轻地为杰特擦去脸上的血,温柔得竟然像是为恋人擦去眼泪!杰特已经有气无力,他指着爱丽丝说:“去……杀了她!” 沙耶慢慢地放下杰特,然后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向爱丽丝,他的防护面具在刚才和阿莫搏斗时已经扔掉了。只见他面容狰狞,半边脸像僵死掉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另一边则扭曲变形,他双眼通红,鼻尖滴着血,显然也受了极深的核辐射。我一下子想起那名多次出现在梦境中的刀客,我们现在身处在两排箱子之间,这情景也和梦中那条黑暗的长街极其相似的。我腑身拾起阿莫被震飞的那柄钢刀,挡在跌坐在地上的爱丽丝的前面,我知道避无可避,所以决心亲历那个恶梦,并打破那个恶梦。 刚才我见过沙耶的刀法,知道根本没有胜他的可能,连挡住十招以上的可能都没有,但我就是倔强,下定决心后便是死也要站着挡住那切进胸口的一刀!我将钢刀平举在胸前,必须架开那致命一击。可惜只一瞬间,死神已经像旋风一样卷到身前,根本无可抵挡,眼前刀光一闪,沙耶的弯刀切进了我的右胸!但我清楚地记得,梦中那刀客的刀是切进左胸的,但不管怎么说,我的血已经从体内涌了出来,一阵寒意袭向全身,我只是本能地死死地抓住沙耶拿刀的手,我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但刀在我体内搅动引起的剧痛又令我极其清醒地知道这不是梦。忽然,我看见有沙耶的身体震了一下,有一样东西从沙耶的胸膛慢慢地突了出来,是一支鱼叉的叉尖,沙耶的双眼向前鼓出,血从口中涌了出来,然后像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这时我才看清楚,原来是爱丽丝在沙耶背后用一支从地上捡起的鱼叉刺穿了他的胸膛! 只听见背后“咔”的一声,我们向后看去,只见杰特举起手枪正对着我们,他又拨动了一下扳机,又是“咔”的一声,原来枪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他扔掉手枪,快步地冲向船舷。我刚才被沙耶砍了一刀,现在感觉天旋地转,但我知道如果杰特跳进海里找到救兵就糟了。然而我不可能追得上他。就在这时候,爱丽丝递过来一支鱼叉。我用左手接过来,当日金刚教我飞鱼叉的时候,我曾用它插穿过几十米远的一条大鲨鱼。这时杰特已经爬上了船舷,我深吸一口气,身体稍向后倾,然后用尽全力掷出。鱼叉直飞出去,在杰特即将跳离船舷的一刹那刺中他后背,杰特惨叫一声带着满身的罪恶倒头掉进了大海。 我跌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我恢复了一点体力,于是吃力地爬到艾弗逊身边,用刀帮他松了绑。艾弗逊扶着我来到阿莫跟前。爱丽丝坐在地上抱着阿莫。他面色惨白,腹部的伤口很大。爱丽丝用手帮他捂着,但血仍然顺着她的指缝流出来。爱丽丝已揭开了防护面具,我看见她已泪流满面。阿莫伸出左手,他的手在在空中擅抖着,终于碰到爱丽丝的脸,他帮她慢慢地抹去泪水。阿莫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爱丽丝……我的父辈……在你们身上……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爱丽丝没有说话,泪水顺着阿莫的手指淌下。阿莫继续说道:“我和艾弗逊……本想……帮你找到财宝,抵偿一点上一辈的……深重的罪孽……但想不到弄成这样……” “阿莫……你不要说了,我帮你止血。”爱丽丝说。 “没用的……我知道的……我父亲……死了……杰特……死了……我……我也……爱丽丝……我只希望……上一辈的深仇大恨……从此结束……不要……再占据你的心灵……我希望……你原谅……我!” 爱丽丝点着头,泪水滴滴嗒嗒地滴下来,说不出话,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阿莫眼中也含着泪, 他看着爱丽丝的眼,过了一会儿,他说:“爱丽丝……这是给你的……”他吃力地伸手入怀,但没等他将怀中之物拿出来,身体便摊软下去,阿莫死了。 爱丽丝在他怀中拿出来一幅索描画,画的是爱丽丝容貌,画中的爱丽丝美丽绝伦! 11 February 海盗传 之三十二 巨鲸号
我们从间谍卫星发来的信号中监视那艘追击我们的武装船只,见它几天以来一直在硫莲礁海域中游弋。“海盗号”派出侦察快艇驶进硫莲礁。看到他们正在海上进行打捞,我们的侦察人员不敢过于靠近,因为对方也有快艇在周围戒严。那艘船竟然将“海盗号”在风暴中扔进海里的箱子一只一只地捞了上来! 对方的探测设备显然要比我们的要先进很多。仅用了八天时间,已经把绝大多数沉到海底的箱子弄了上来。 他们将箱子打捞上来后,便原封不动地放在甲板上,就像当初“海盗号”那样,连我们用来包裹着箱子的布也没有拆开。难道他们也顾虑到一旦打开箱子将会引起无法收拾的自相残杀?把百来个箱子打捞上来后,他们的船一直抛锚在榴莲礁海域,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且24小时派出快艇巡逻。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进行袭击。 直到这一天,事情有了变化。那艘船派出去在周围海域巡逻的快艇突然收窄了巡逻区域,好像是准备返航了。 傍晚时分,借着海上的一点残阳,我们看到从远处的海面漂过来很多布。有人从海中打捞了几块上来,爱丽丝用根长竹挑起其中一块,只见布料呈暗绿色,质地坚韧而轻盈。这确实是“海盗号”上用来密封那些金属箱子的布。爱丽丝将长竹向空中一甩,那块布哗地一声扬起来,被海风一吹,徐徐地飘向大海。她拿起手边的双筒火枪,对着越飘越远的布“砰”的开了一枪,那块布被打的四分五裂,纷纷洒落在海面。大家都站在甲板上,我看着爱丽丝,只见她垂下拿着枪的手,双肩似乎由于激动而在颤抖着。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对我们说:“混蛋们已经等不及了,他们拆了布,而且有可能已经打开了箱子。狗贼要完蛋了!” 我想了想,说:“爱丽丝,那天我们从屏幕上看不到有潜艇追过来,我想当然地认为已经甩掉了敌人,但你对我说,情况可能没有我想象的这么乐观;而今天我也要对你说这句话。我看情况并不像你说的这么乐观。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作了这样的假想:那条船上的人打开了箱子,然后一百年前海盗们为争夺财宝而自相残杀的好戏又在他们船上重演,是这样的吧?但是从这几天对他们观察来看,那条船没有急于返航,他们也没有急于打开箱子,很显然,他们已经做好了打开箱子的准备,比如首先管制好枪械,还派了重兵把守之类。而且他们应该会很清楚,即使杀死了其他大部分同伙,留下来的少部分人也难以将这么一大批财宝安全地运回到陆地上。那么我觉得强盗们再次自相残杀的事发生的可能性很小。” 爱丽丝点点头说:“约翰,你刚才分析的很好。我也不认为他们会自相残杀,毕竟前车可鉴,他们不会愚蠢得这么厉害。相反的,他们相当狡猾,不是普通的强盗!但只须一个晚上,我便能让他们全军覆灭!” 我说:“难道你在箱子里放了炸弹或者毒药之类的东西?” 爱丽丝爽朗地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约翰你真是可爱!我干嘛要在箱子里面放东西?炸弹或都毒药那些东西他们用仪器一检就能检出来,他们在这儿逗留这么久,应该已经对每个箱子做过了检查。好了,我们可以先不讨论这个,迟一点就能见分晓了。” 海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迎来了一个不寻常的夜。 我登上瞭望台,见到李奇蒙特也在这儿,他指着天空说:“约翰你看,今天夜晚的猎户座星云多么灿烂!”我抬头遥望星空,看到星河璀璨,猎户座群星确实特别耀眼。这时候,一颗流星划过长空,刚好淹没在猎户座星系中。我答道:“是呀,星空太美了。” 李奇蒙特说:“约翰,你知道吗?猎户座是‘海盗号’的星座。‘海盗号’第一次下水的那天晚上,猎户座星云也像今夜一样灿烂。而且每一次猎户座星云变得明亮的时候,‘海盗号’总是战无不胜的!所以今晚也将会是一个胜利日!”他的神情很特别,像是拾回了过往很多美好的回忆。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难道科学家也相信星相学?” 他笑了笑说:“我本来并不相信星相学,但爱丽丝船长对天象的分析确实让我不得不佩服,有好多次她通过分析星相而对未来发生的事的预言都非常准确;还有她的水晶球,我就从来都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东西,但她却能够从中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甚至能感知对方的想法。我只能够承认这些都是神秘的学问。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海盗号”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所有要执行偷袭任务的弟兄们都荷枪实弹,穿上了李奇蒙特兄弟从国防部搞来的防护服。我们的船乘着夜色静静地跟在对方的船后面。上半夜他们走得很稳,而且后面有哨兵船,所以我们不敢跟得太紧。然而到了后半夜,他们好像忽然失去了方向感,竟然在海上不分东南西北地兜起圈来,就像个醉汉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广场上晃晃悠悠地乱走,他们的巡逻快艇没有得到命令,也不敢靠近大船,只能够在后面跟随着。好在这里离榴莲礁已经很远,不然他们走不多远就会触礁沉船。我疑惑地看着雷达上那个不规则地移动着的亮光,感到很不可思议,刚才爱丽丝说能让他们全军覆灭,难道那艘船果真中了邪? 他们的船在海上胡乱兜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渐渐的慢了下来,估计是船上的安全系统起了作用。 他们的四艘巡逻快艇离大船足有一百多米远,他们跟在大船的屁股后面,大船慢了下来,他们也跟着慢下来并四处观望,但根本就察觉不到老远的地方还有一艘“海盗号”。我们派出了一队蛙人,他们利用水下推进器潜到到对方的快艇旁边,不用十分钟便将四艘快艇的人无声无息地全部解决了—消音手枪和利刀是海军陆战队偷袭敌人的两件利器!蛙人队长通知我们第一个任务已完成。于是爱丽丝亲自率领四艘快艇冲向对方的大船,我也在其中一艘快艇上。我们越来越接近大船了。这时,我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船身上写着“巨鲸号”的字样!我记得那天爱丽丝述说当年古鲁夫劫杀他父亲时所乘的船的船名就叫“巨鲸号”。 我们在船外观察了约半个小时,爱丽丝做了个手势,几副飞虎爪“铿铿铿”地搭在了“巨鲸号”船尾的船舷上。我们的人顺着绳索很快便登上了“巨鲸号”,他们迅速散开并占领了几处制高点,随后用对讲机发来信息,说好几个地方发现尸体!很快,我和其他人也陆续登了上去,登上“巨鲸号”的总共十九个人,爱丽丝通过各种军用手势指挥大家悄无声息地扑向甲板上各条主要通道和制高点。我们在甲板上看到了那些箱子,它们被整齐地放置在甲板两旁,而箱子旁边真的倒卧着几个手持冲锋枪的人。不用多久,我们便占领了通往甲板的所有舱口和要道。爱丽丝招呼我和李奇蒙特和达利夫过去,她将一具尸体翻过来。我们看见尸体的手腿严重弯曲,面色灰白,皮肤布满了水泡,眼睛向外鼓出,口鼻都渗出了血,死状非常恐怖。我问李奇蒙特:“是被毒死的吗?” 李奇蒙特面露得意的神情答道:“不是被毒死的,而是中了极强的核辐射!” 我感到非常惊讶:“你说的是核辐射吗?何来的核辐射呀?” 他指着那些箱子:“那里就有核辐射!” 有几个人听了之后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爱丽丝说道:“由我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当日我们在上鬼岛之前采集了周围的一些气体,李奇蒙特和达利夫他们在实验室里面足足化验了一个月,发现那些混合气体中含有相对较高浓度的某种惰性气体,它是由于某种放射性元素衰变而产生的。李奇蒙特和达利夫两兄弟查阅了很多资料,终于通过网络在某国国防部的系统中找到他们在十几年前曾经在‘鬼岛’上进行过多次核试验的秘密档案。于是便可以肯定‘鬼岛’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核污染!” 我问:“难道鬼岛上那些大蝙蝠、巨蛇,甚至那些巨大的蕨类植物都是因为受了核辐射而变成那样的?” 李奇蒙特说:“没错,那是因为受了核辐射而产生了基因变异。” “财宝真的也……”我看着那些箱子。 李奇蒙特说:“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他耸了耸肩,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爱丽丝说:“我想大家都还记得,我们当初不允许其他人随便进入实验室,还派人在外面守着,就是怕有人得知了消息走漏风声。我们用来密封箱子的那些暗绿色的布是用来隔离核辐射的。我们身上这身防护服也有很好的防辐射性能,所以大家大可不必担心。然而‘巨鲸号’的人并不知道:他们把箱子捞上来,就等于捞上来一大批致命的核废料。检查核辐射并不难,但靠肉眼和普通仪器是检测不到的。而且那些家伙一开始不敢拆开那些隔离辐射的布,所以不可能检测得到核辐射。而拆开那些布的时候便注定他们要全军覆灭了!” 我感到额头渗出了冷汗,我并不同情“巨鲸号”上的人,他们凶残成性,死有余辜。但想不到三个多月前,爱丽丝已经为她的仇敌设计好了这样一种死法!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我又问:“他们真的全都死了吗?” 爱丽丝说:“这是问题的关键!我们必须对‘巨鲸号’进行彻底搜查!” 李奇蒙特说:“船长,不如我们把‘巨鲸号’炸沉了,这岂不是更加干净?” 爱丽丝摆摆手说:“我必须找到古鲁夫的尸体!”她招呼了三名最为干练的队员过来,吩咐他们带着自己小队的人分别搜查上、中、下三个船舱,搜捕没死的敌人,如果遇到顽抗格杀勿论。还要找到“巨鲸号”的船长,估计年龄约为六十岁左右,要留活口。每队六人的三个小队很快便从甲板上几个不同的舱口钻了进去。 爱丽丝让我和李奇蒙特两兄弟跟随,也钻进了船舱。船舱内灯光明亮,除了有时见到有倒卧在地上的尸体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们很快找到船长室,这里没有人。爱丽丝说:“现在还不能百分百地肯定这艘‘巨鲸号’是不是就是当年劫杀我父亲的船的那艘‘巨鲸号’,或许我们能够在这里找到些证据。” 船长室里面有大量的书籍,很多是讲述航海和各地风土人情的书,还有部分关于军事的和狞猎、烹饪的,甚至有文学类的书籍,还有很多古典音乐的唱片。看来这位船长竟然还有点附庸风雅。除此之外,我们还找到一些航海日志,在里面也看不出这艘“巨鲸号”和几十年前残杀爱丽丝父亲亨利船长和他的全体船员,并凶残地用“变面粉”毁掉年幼的爱丽丝的容貌有关。船长室内有个保险柜,我们用手枪向它开了十几枪,然后打开了它。令人失望的是,里面除了装满了美金,没有其它东西。看来在船长室里面找不到什么答案。 爱丽丝坐在一张椅子上好一会儿没有作声,我和李奇蒙特他们拿着枪在门口戒备着。外面出奇地安静。 忽然,爱丽丝站起身来,她问我们:“刚才我们带了多少人上‘巨鲸号’?” 李奇蒙特说:“登上‘巨鲸号’的除了我们四个,另外还有十五个弟兄,他们是我从‘海盗号’上亲自选出来的。” 爱丽丝拨出腰间的手枪,一边装弹匣一边说:“有点不对劲!我们派出去搜查‘巨鲸号’三个小队,每队有六个人,加起来便是十八个!怎么会多出三个人呢?” 我们面面相觑,感到事情确实蹊跷。当时人人都身穿防护服,又带着防毒面具,很难辨认出谁是谁,只是通过对讲机进行交流,没有人留意到人数不对。此刻,外面安静得让人心惊肉跳。爱丽丝试图用对讲机跟三个小队的人取得联系,但呼叫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她示意我们不要出声,自己在靠门口的地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打手势让我们跟着她。爱丽丝举着手枪敏捷地闪身出了船长室,我们也小心翼翼地跟上。在一个船舱门口,看到了一名穿着防护服的弟兄倒在地上,喉咙汩汩地流出鲜血,已经断了气,但身体仍在抽搐着。我们向甲板走去,一路又看见好几个死了的弟兄。恐怖气氛笼罩着每一条过道。 忽然间,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爱丽丝船长,我是‘巨鲸号’的船长,你很想见到我,是吗?我在甲板上等着你们。”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见过。爱丽丝没有答复,这时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你们在‘巨鲸号’上根本就耍不出什么花样来,这里每个角落我们都了如指掌。你们在船长室搜查什么呢?我想你们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吧?哈,对了,甲板上还有两个你们特别想见的人:阿莫和艾弗逊。但如果你们真的不想到甲板上来的话,那么我们只好先干掉这两个人,再炸沉‘巨鲸号’了。然后我们会去到‘海盗号’上杀光你们剩余的人。怎么样?给我个答复好吗?” 这下子我终于想起来了,第一次说话的竟然是我们在开普顿见过的明尼兹,第二次说话的是他的儿子杰特! 爱丽丝说:“原来是杰特世兄!大家是熟人了。听阁下这么一说,你们好像已经占尽了优势,真为你们感到高兴。不过我倒很想看看你们亲手炸掉自己的船!还有,如果你们真的有把握杀光‘海盗号’上的人,那么请自便吧。” 就在这时,我听见走在后面的李奇蒙特说:“爱丽丝船长,我看你们最好听杰特的话去做,请放下武器,然后走到甲板上去。” 我说:“李奇蒙特,你在开玩笑吗?”我正想转身。 李奇蒙特说:“别转身!我从来不开玩笑,请你们马上放下武器,别逼我开枪!” “原来你们也是奸细,实在太妙了!”爱丽丝一边说一边把举起的手枪慢慢地放到脚边,我仍不肯放下手中的冲锋枪,又听见李奇蒙特说:“约翰,我劝你别乱来,快把武器放下!” 爱丽丝说:“约翰,把枪放下!” 我只好把冲锋枪扔掉。
01 February 海盗传 之三十一 古鲁夫的卧底 “海盗号”抛锚在榴莲礁海域附近。现在财宝已经没有了,我们已经不怕有什么追兵。说实话,我还真恨不得他们追过来,然后大家可以决一死战。
此刻海面很安详,乌云被狂风吹走之后,天边只剩下一轮圆月,月光在船的左舷方向的海面上洒下一路碎银。
我很喜欢站在船头上扶着船舷抽烟,看着平静的海面,心里坦荡荡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只见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陡然光亮起来,然后渐渐地暗下去,我看着烟从我的鼻子和口中慢慢地冒出来,又在海风中飘散开去。旁边也有阵阵烟雾冒出来,李奇蒙特和达利夫两兄弟就在我身旁。
他们问我,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什么有什么打算?”
“现在财宝没有了,你还打算这样继续在‘海盗号’上耗下去吗?”李奇蒙特问道。
又是一阵烟雾从我的鼻子和口中冒出来,遮住了我的脸。烟雾很快地消散,我扔掉已经烧到尽头的烟蒂,看了看李奇蒙特,说道:“我们和爱丽丝不是还有个协定吗?”
李奇蒙特含笑看着我:“那个三年的协定?她带我们去找财宝,我们帮她消灭古鲁夫!”
我点点头。
“约翰,你不觉得这很愚蠢吗?没有了财宝,去杀古鲁夫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达利夫说。
我又点燃了一根香烟:“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处,但协定必须执行。除非爱丽丝自行放弃它。”
“总算没有看错你!”李奇蒙特拍拍我的肩膀说。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知道“海盗号”上的都是重情重义的好弟兄,我从此将正式成为他们生死与共的一员。
李奇蒙特说:“其实我们根本不用去找古鲁夫,他一直都跟着我们。那些所谓的军方就是古鲁夫他们。他们的潜艇没有反声纳系统,鱼雷不能准确锁定目标,肯定是军方的淘汰的东西!”
“可是我们在去鬼岛之前,曾经用间谍卫星扫描过‘海盗号’周围的海域,跟本没有船只跟着我们呀。”我有点迷惑。
“他们没有直接跟踪我们,但他们在‘海盗号’上必定有卧底。”达利夫说。
“谁是卧底?”
达利夫答道:“现在还不好说,但我觉得阿莫和艾弗逊两兄弟有很大嫌疑。在‘海盗号’上通讯设备都是管制起来的,没有谁可以向其它船只发送信息,但上鬼岛的时候,你们‘钢刺小组’两个小分队每队分得一台无线电设备。你们小队的无线电有爱丽丝看着。而阿莫那一队就难说了。在沙滩的时候我们还收到阿莫用摩斯密码发送的预警信息,说明无线电在阿莫手里。到了最后阿莫小分队的成员全部失踪了,奇怪的是,潜艇向‘海盗号’发射鱼雷之前我们又收到了摩斯密码信号。这样分析下来,即可以推断,阿莫他们当时应该就在潜艇上。”
我望着远方的海平线,月亮把它镀成了银色,多么宁静的夜!听到阿莫他们有可能是卧底的消息,我的心潮却难以平静。我不愿意承认这两个好兄弟是奸细,阿莫曾经那么真心诚意地教会我枪法和剑法。我喷了口烟,对达利夫说:“那么他们为什么要两次给我们发送摩斯密码,两次救了我们的命呢?”
李奇蒙特说:“约翰,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他解开上衣钮扣,露出结实的肌肉。借着月光,我看见他的胸口上和小腹处各有一块硬币大小的伤疤。我看着他,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李奇蒙特指着胸口的疤痕说:“这是枪疤,你看胸口这一个,如果它向右再偏一厘米,我现在已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四年前我们跟一条海盗船火拼,那天我们调用了绝大部分兵力强攻敌人的船,想不到对方相当奸狡,竟派人到我们的船偷袭。那时只有我们两兄弟和阿莫带领一小部分兵力留守船上,根本抵挡不了敌人的主力。在撤走的时候,达利夫被敌人的子弹打伤了小腿,我走在前面不知道弟弟受伤,阿莫看见达利夫摔倒,他一边不要命地举起冲锋枪向对方狂扫,一边拖着达利夫撤走。我听见他的叫声,便回过头来帮他,当时敌人的子弹很密,我感激阿莫舍命救我的弟弟,于是走在最后面,帮他们抵挡敌人的火力。后来我们成功跳海逃生。‘海盗号’最后被我们夺回来,敌人的船也被我们炸沉。我中了两枪,昏迷了八天。留下了这两个疤。那时要不是阿莫相救,达利夫便死了,但要不是我在后面死撑,阿莫也活不了。他这个人很骄傲,但对朋友确实义气深重,也很记恩。”
李奇蒙特停了停,喷了口烟继续说:“这几年来,我们消灭了无数的海盗船,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分享收获。我们是战友,同时又更像是骨肉,大家同生共死!虽然说我们现在怀疑阿莫他们是古鲁夫的奸细,但我相信他们不会忍心看着我们死。所以阿莫两次发送无线电信号来救我们并不奇怪。”
我没有作声。月亮这时已升得很高了,但恰好有乌云挡住了月色,海面阴沉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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